当突尼斯队以不容置疑的姿态挺进下一轮,当久保建英在重压下完成惊艳爆发,足球场上的这两个瞬间,看似只是体育新闻的寻常标题,却悄然勾勒出一幅超越竞技的全球图景,在突尼斯与安哥拉的较量背后,在久保建英的个人突破之中,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技战术的胜利,更是第三世界国家通过足球这一全球性语言,向世界发出的独特呐喊。
突尼斯的晋级之路,是一条典型的“弱者逆袭”叙事,这个北非国家,人口仅1200万,经济规模在全球排名第90位左右,却屡次在非洲杯和世界杯舞台上展现惊人能量,他们的足球没有欧洲豪门的金元支撑,却有着独特的韧性,这种韧性根植于突尼斯的社会肌理——一个在“阿拉伯之春”中率先变革,又在复杂地缘政治中寻找自身道路的国家,足球场成为突尼斯人表达民族认同、展示国家形象的珍贵窗口,每一次精准传球,每一次团队防守,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资源有限的国家,如何通过智慧、纪律和团结,在国际舞台上争夺话语权。
与此形成微妙呼应的是久保建英的“压力下爆发”,这位日本天才少年承载着整个亚洲足球的希望,他的每一次触球都被置于放大镜下审视,当他终于突破重围,完成自我证明时,这一时刻超越了个人成就,成为非西方足球世界突破“玻璃天花板”的象征,久保建英的成功路径——早年留学巴萨拉玛西亚青训营,经历欧洲联赛锤炼,最终在国家队扛起大旗——为无数足球后发国家的青少年提供了一种可能的范本:通过融入全球足球体系,同时保持文化主体性,实现竞技水平的跃升。

足球为何能成为第三世界国家特殊的“呐喊”方式?因为这项运动拥有无可比拟的低门槛与高共鸣,一个破旧的皮球,一片简陋的空地,就能孕育出改变命运的梦想,从突尼斯的街头到安哥拉的贫民区,足球是成本最低的上升通道,是最直观的公平竞技场,经济实力、军事力量、政治影响力等传统权力指标暂时失效,取而代之的是技术、速度和团队协作,当突尼斯球员突破安哥拉防线时,当久保建英晃过欧洲后卫时,他们不仅在进球,更在打破一种隐形的等级秩序。

这种“呐喊”的力量正在重塑全球足球版图,近年来,塞内加尔、摩洛哥、日本等非传统强队的崛起,不断冲击着以欧洲和南美为中心的足球旧秩序,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上,摩洛哥历史性闯入四强,沙特战胜阿根廷,这些“黑马”故事之所以激动人心,正因为他们代表了更广泛世界的足球诉求,国际足联不断扩大世界杯参赛名额,固然有商业考量,但客观上也为更多国家提供了展示舞台,足球领域的“多极化”趋势,与经济、政治领域的全球力量重组形成了有趣呼应。
足球作为“呐喊”渠道也有其局限性,突尼斯国内仍面临经济挑战,青年失业率高企;日本足球虽进步显著,但整体上仍难以撼动欧洲足球的体系性优势,足球场上的胜利可以振奋民族精神,却无法直接解决发展难题,相反,有时足球的成功甚至可能被政治力量工具化,成为转移国内矛盾的“精神鸦片”,如何让绿茵场上的荣耀转化为社会发展的持久动力,是每个足球崛起的国家必须思考的命题。
当终场哨响,突尼斯球员相拥庆祝,久保建英接受万众欢呼,这些瞬间凝结成当代全球化的独特注脚,足球,这种由22人追逐一个皮球的简单游戏,已然成为文明对话的暗语、身份政治的战场、边缘者逆袭的剧场,第三世界国家通过足球发出的“呐喊”,不再仅仅是争取竞技荣誉,更是对多元现代性的主张,对平等参与权的诉求,对“另一个世界是可能的”的生动诠释。
也许有一天,当突尼斯或安哥拉举起大力神杯,当亚洲球员常态化问鼎金球奖,世界将不得不承认:足球场上的革命,早已悄然发生,而今天,突尼斯的晋级与久保建英的爆发,正是这场漫长革命中清脆而响亮的号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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